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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到了陈老板那我才知道自己是杞人忧天了,白白煎熬一场,活生生地折磨死了多少可怜的脑细胞。
  陈老板看我恍惚而怯懦的眼神问:“你傻乎乎的紧张什么?”
  我说:“没、没紧张。”
  陈说:“讲话都结巴了还没紧张?知道我为什么不在电话中同你说而叫你过来一趟吗?”
  我摇摇头说:“不知道。”
  陈严肃地说:“我就是想试试你会不会来,再试试你这个人的人品。”
  我木讷讷地“哦”了一声。
  陈说:“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接了一个很大的外贸单子,量大,时间赶,这就是我找你来的原因。”
  听陈老板这么一说,我的心情一下子从地狱跳过尘世就到了天堂。我当即用力咬了一下我的舌头,疼,不是在梦中。
  陈望着我问:“大勇,想什么呢,怎么不说话?”
  我尴尬地笑了一下说:“我听陈总您说。”
  陈说:“那好,我先说说我的想法,我的意思是让你帮忙加工这批活,你现在有十台机器是不够用的,我再给你增加十台,你招四十个工人二十四小时轮班干,不过这十台机器在这批货赶完后我就拉回来,还有一个条件就是我给你派二个品检员过去,二十四小时对产品逐个品检,但是这二个品检员的工资与吃住开销都由你来承担,有问题没有?”
  我心想这等好事还有什么问题不问题的,再大的问题我也张口咬掉它,哪怕是疼得满口鲜血。只是我产生了一个担忧,如果陈老板把这批加工费拿来抵赔尝的话那我就完蛋了,到时没工资发给工人的话工人非活生生扒了我的皮不可。人们都说生意场上与赌博场上一样,无父子。我不能不多个心眼,这事也太幸运了,比天上掉馅饼还幸运!
  所以我狠狠心试探性地问了一句:“陈总,我想问问上次那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陈老板笑了,“哈哈,看不出来啊,大勇也会用心计了,你是怕我用你这次的加工费抵上次的损失吧?放心好了,一码归一码,我姓陈的做生意规规矩矩,不会用这种三脚猫的伎俩来对付你,我也知道你上次不是有意的,只是缺少经验才犯的错误。”
  我的心思就这么轻易地被陈老板看穿了,心里很不是滋味,觉得这些生意做得大的老板真不是吹的,确实有一套。我虽然有几分尴尬与难为情,但还是小心地又问了一句:“陈总,上次那事到底如何解决的?”
  陈说:“上次那事都过去了,怎么解决的我以后有时间再告诉你,今天就谈今天的事,这事急,托不得,你也不要有后顾之忧,我会每月按时给你结清加工费的,我知道你没钱给工人发工资。”
  既然人家把话都说得这么透明了,我还顾虑什么?那就干吧,就等着大把大把的钞票进口袋了。我说:“陈总,那好的,一切听你的安排,从哪天开始呢?”
  陈说:“我算了一下货期,大概要九十多天,这样时间就很紧,你那边最好是明天就开始先干起来,明天下午或后天上午,我就叫人把新机器买好后给你送过去。”
  我本来是想说我还没有工人,但话到嘴边我又咽了回去。
  多好的机会呀,百年难遇,我要是说没工人,万一陈老板一听改变主意了,那我就亏大了,不能说,千万不能说。
  我说:“那就谢谢陈总了,真的很感谢您对我这么关照。”
  陈笑笑说:“谢我还为时过早,把货给我安全地出掉再谢不迟,到时不是你谢我,而是我来谢你,我请你在义乌最好的酒店喝酒,呵呵……”
  (看来,人有时傻一点好,“傻人有傻福”多好的一句话。
  如果当年,我吓着跑去老家了……
  如果当年,我不敢去永康见陈老板……
  人生没有太多的如果,人生没有假设,彩虹都是在风风雨雨之后才看得见。多年后,我的总结是:生意人,不说不耍花枪,但要耍得合情合理,奸要奸在道上,以诚为本才能走得更远。)
  当天下午,我没有离开永康,我在等陈老板工厂生产的配件,记得夜里八点多,我才跟着拉配件的车返回了义乌。到了义乌时,我喊绿叶搬货时才发现,这人不见了。房门紧闭,怎么敲也无人答应。
  我在出出租屋附近前前后后喊了几遍都没找到绿叶,心想还是先下货再说吧,这么着急找也不是个事,把货下完了再慢慢找。
  但愿这“缺心眼”的妹子别让人拐跑了才好。

就在我下完货送司机走时,我看见绍叶慢悠悠地回来了,这下把我气的,当场就想踢她一脚。我很生气几乎咆哮般地问绿叶:“绿叶,你去哪了?!”
  绿叶笑嘻嘻地说:“我去那边夜市里玩了。”
  见她笑我更来气了,“你一个人不在家呆着东跑西跑干什么?”

绿叶还在笑:“一个人在家有什么好玩的,鬼都没一个。”
  我说:“你乱跑就不顾忌别人会担心你?”
  绿叶笑得更大声了,“大勇哥,你神经呀,我这么一个大人有什么好担心的,我又不是你女儿。”
  唉,跟这种脑袋缺根筋的人没办法理论,好在人已经回来了,好在有大活做了,好在没什么烦恼了,开心点吧。
  我把绿叶带到车间里指着整车间的配件对她说,“绿叶,我们有活做了,要发财了!”
  绿叶听我这么一说她也很开心,绿叶说:“大勇哥,你从哪搞来这么多货呀,这下好了,够我们俩做好几年了吧?”
  我强忍住没笑出来,索性不理她走出了车间。
  那个晚上,我大脑中只回荡着二个字:工人、工人、工人、工人……从哪去弄四十个工人来,这个很有难度。没人一切都是白搭。还有,一下子这么多人吃饭睡觉都是个问题。没活人烦,有活做不了就更烦。我当时想,要是这么多活放在老家做就好了,别说四十人,就是四百人也能招来,但这里是义乌,遍地工厂的义乌。老实、正经的人谁会一天到晚在外边找工作,早就进厂了,剩下的那些不是成天在劳务市场晃悠就是不想进厂的主。
  工人再难招也得招啊,大不了就是钱的事,提高待遇总会有人来的。
  第二天一早,我故技重施,在院子大门口的墙上贴了张招工广告,不同的是,这次写明保底工资八百元。什么叫保底工资呢,那就是说不管有活没活做,只要工人天天来上班,每月最低就要发给每个工人八百元工资。当时一般的工厂是不敢开这么高的保底工资的,否则,到了淡季没活做就得亏死。但我不怕呀,我只是个加工厂,到时活断了就放假,不是正规企业,产生不了多大的、长久的负面作用。加工厂说白了就是吃“眼前饭”,有得吃就狠吃一顿,没吃就饿着。农民是靠天吃饭,我们是靠运气吃饭;农民是按年收庄稼,我们也是如此,收一年算一年。从这点上来说,我与农民种庄稼的思想是大同小异的。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他们常说的“小农”意识。

招工广告贴出去后,陆陆续续招了些工人,有些还是上年的老工人,有的是老工人介绍过来的,这些归功于我给工人开的工资不低。虽说上年有过那么一回不大不小的纠纷,但毕竟对工人并没有影响,只是亏损了我个人,再加下半年那阵子活多、待遇好,所以从整体上来说,这附近的工人对我这个加工厂还是比较认可的。
  来一个就上班一个,先干起来,干点总少一点压力。让我意外的是,这绿叶干别的都不行,就这点焊还特别快,真是邪门,好像天生就是点焊工的料。美中不足的是,绿叶只会埋头干自己的,让她教别人就不行了,说了半天,人家还是云里雾里,一知半解。
  2001年的上半年,我真的很走运,说没活就来了大活,说没工人也招到了工人。虽说前脚进后脚出的也不少,但毕竟有了三十几个人,远远超出了我的预期。
  我把一楼五个房间中的四个房间改成了车间,二楼又租了二个房间给男、女工人睡,夫妻工一般都有住处,不用安排。二个品检员我安排到了附近的旅馆中居住,那里环境好些。不能让“钦差大臣”与民同苦,委屈了他们就等于给自己找麻烦。
  剩下就是吃饭问题了,烧饭太麻烦,也不合适,地方太小。我找到了一家快餐店,同他们订餐,每人每餐二元,我出一元,工人自己出一元,早餐不管事。
  基本问题都解决了,剩下就是开足马力上高速了。
  人逢顺事精神格快爽,我再累,再苦,但精神上爽歪歪,用句难听的话来说就是那种“小人得志”的感觉。但这次我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前车之鉴,后世之师。我爽,但我头脑保持着全天候的清醒,注意每个细节上的事,小心翼翼……当然也彻底戒掉了去网吧上网。
  紧赶慢赶,挺过了第一个月,陈老板如数给我结清了加工费。
  要说前面还是满怀希望在干,这下就是实打实舒舒服服在干了。口袋中有了钱比有什么底气都足。工人们按期拿到工资后干劲也足。要知道,当时在义乌不押一个月工资的工厂基本上没有,也就我这个不能算厂的厂子才会这样开工资,目的也是拉拢人心,以工人带工人,保持人员的完整。
  结清第一个月帐后,我给在县城实习的妹妹汇去了二千元钱,让她交给我母亲,因为离家时,我给过我母亲一些钱,但她又偷偷塞回我包里了。父亲不在了,母亲过得会更苦,我不能让母亲这么苦下去。再说,我在村子里已经名声在外都说我办厂了,如果母亲穷得连买牙膏的钱都紧巴巴的话,那不是让村民们说是我个“遭雷劈的家伙”?
  我清楚自己现在挣的钱不一定就属于自己,说不定哪天说没就没了,趁有钱时就给母亲寄些。创业过程,钱很重要,但风险也大,有时就是拿钱去赌,赌赢了钱滚钱,赌输了回到原地再来。精神不能垮,精神垮了就彻底失去了继续打拼的最后本钱。
  一天,我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打电话的人问我是不是做烧焊加工的,我说是点焊,与烧焊差不多。那人就问我是不是叫大勇,我说是,他就告诉我他姓骆,他已经盘下了吴老板的工厂,只是还没招到烧焊工,听吴老板说我这里能加工所以就打电话联系我来了。我一时也没多想,就直接告诉骆老板说我这里很忙,在赶急货,暂时没有时间帮他加工。
  挂断电话后我就马上后悔了。对于生意人来说,客户就是最大的资源,我怎么能拒绝一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客人呢?做事太草率了。眼下是很忙,但忙完陈老板这个单子之后我又得双眼望天了。人家主动找上门来我还拒绝掉真是鼠目寸光,脑瓜子不灵。本想给姓骆的老板回个电话再解释一下清楚,后来犹豫了一下就算了,主要还是因为太忙了。忙起来就容易犯“居安不思危”的毛病,这也是生意人的大忌。

  当天晚上,我意外接到了付成的电话。
  “大勇,忙什么呢?过完年后电话也不打给我一个。”付成说。
  “呵呵,付总好,没给你电话是我的疏忽,对不起了。”我陪笑着说。
  “听说你那里生意火爆啊,赚大了是吧?哈哈……”

  “没有,歇几个月了,这不刚接到一个老客户的一批活,正在赶呢,挣点血汗钱。”
  “这回你要帮我一个忙了。”
  “我能帮付总什么忙,呵,付总别拿我开心了。”
  “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只要能帮到,我二话不说。”
  “你知道了,吴老板那厂已经转掉了,现在我有批活需要他厂的那个配件,但是新接手那家工厂的老板同我说他赶不出来,没有烧焊工,我想你原来替吴老板加工过这活,所以就找你来帮我赶一下了。”
  “实不相瞒,付总,那个骆老板已经打过我电话了,我同他说我这里目前很忙,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帮他加工。”我尽力在解释。
  “想想办法呀,你先帮我赶一部份出来应应急。”付成有些着急地说。
  “那好吧,既然付总都开口了我再不接这活就太不识相了,呵呵。”
  “那好的,我让骆老板给你电话,具体你们联系。”
  ……

  活是接下了,但很棘手!麻烦来自陈老板那边,现在活这么赶,如果陈老板知道我还在替别人加工活岂不是要动怒?准说我不识好歹。
日期:2010-04-01 20:02:30

  (续)
  但接下了的活又不能不做啊,何况是付成的活。思前想后结果只有一个,那就是做,必须做。我抽出了二个工人来加工骆老板的活,其他工人继续忙陈老板的活,原来以为这样,即使陈老板知道了也没什么大事,到时好解释一些。
  不出我所料,陈老板很快就知道了这事。不用猜,一定是二个“钦差大臣”密奏的。我不怨他们,这也是他们工作的一部份。
  陈老板先是问我能不能按期把货赶出来,我说应该可以。陈老板语气有些重,他说不要听我的“应该与不应该”,他要的是百分百准确的回答。我迟疑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时陈老板就生气了,问我是不是想再误他一次。我说,不会的,我全力在赶。
  陈老板就说了,你是全力在赶,但赶的不是我一家的货吧?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给我电话。
  这个结果是我料想到的,但没我没有料想到会这么坏。既然陈老板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怎么办?我只有将这个问题重视起来,光重视还不够,必须实质性地解决掉这个问题。
  (不管你是蝼蚁型还是大象型的企业,作为一个企业主他的工作核心就是转动脑子想问题,想得多,想得彻底,想得明白才能维持、发展自己的营生之道。所以说,企业主是劳心劳骨的角色,风光的只是外表,内心的焦躁是外人所不知的。就拿我个人来说吧,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春节那几天外,我每天都会遇到不同样的新问题,每天都有,只是程度的不同而已,有些问题想想就能解决掉,有些则是无能为力。能解决掉就是“利”,无能为力的就是“亏”,就这样一路上伴随着“利”与“亏”成长,像个孩子般成长……摔跤后,疼了,自己摸摸,流血了,自己擦擦,环顾左右都是陌生的匆匆过客……)

  我打电话给付成说,能不能借我两个工人?付成问为什么?我说,我这些机器是永康一个老板的,我现在加工的也是他的活,他不高兴我替别人加工活,怕影响他的交货期,我想用你自己的工人来加工,这样不占用我的劳动力……付成同意了。
  这里要说明一下,我为什么打电话给付成而不是打给骆老板,因为这里面含着个技术问题,我不想让骆老板的工人就这样学了去,想当初吴老板找我买技术我都没让,就是这个道理。
  付成同意后,我又打电话说服陈老板,解释我与付成之间的关系,解释只是占用空余的机器不占用劳动力。好在陈老板也是通情达理之人,半推半就勉强算是同意了。
  长话短说,三个月后我按期、如约交清了陈老板的货,倾刻间整个人如巨石卸肩。陈老板的货出得顺利,心情当然就好,心情好就有兴趣兑现当初的诺言请我在义乌高档酒店美美地吃了一顿。
  吃饭时,陈老板对我说:“大勇,我帮你粗粗算了一下,这单你应该有**万的纯利吧?”我笑了一下点点头说:“可能有吧,还没细算过呢。”其实我早就算过了,还不止算一回二回,我算来算去口袋中都有十万以上了。
  十万可不是个小数字,足以让我飘起来。

  我不知道这是大家的通病还是我个人的毛病,一有钱总容易飘起来,动不动就犯飘的毛病。第一次飘害得我一败涂地,在时间上延缓了我发展的时间。但这次我只是私下飘飘,头脑没有被钱冲昏。
  活完了,钱入口袋了,还有一个棘手的问题,工人怎么办?
  当初招工时说好的保底工资八百元,现在厂里没活做了我如何负担起这八百元?这个问题我一直在思考,一直在想个妥当的方式来解决。
  我最后的方法是:搬厂!
  我对工人们说,由于房租到期了,我要把厂子搬走,搬到上溪镇去(上溪是义乌比较远的一个镇),如果有愿意跟我走的我很感谢,不愿意跟我走的我不勉强,等下工资一发你们就不用再来上班了。
  我知道我这个加工厂里主要是三类人:
  一是跟在老公身边的女人,老公就在附近工地上干活,就是说老公走到哪,老婆就会跟到哪;二是跟在父母或是兄弟姐妹身边的人,有“家里人”看管的人;这二类人都是住在这附近的,打死都不会独自挪地方,只能在这附近找活干。第三类人就是无所谓在哪干的,只要自己喜欢就成。第三类人不多,我数了数就七八个人。就算这七八个人全跟我走关系也不大,东拼西凑总能找些活给他们干干,这样即使自己亏也不会亏到哪去。

  结果是,只有四个人同意跟我走,其他人都选择离厂。正合我意!
  我打电话告诉陈老板,让他在我搬厂的那天来厂里搬走十台新机器,这样别人根本看不出来我是在收缩,而只是在搬厂。
  一个十足的假相。
  绿叶当然不会明白我这些事,所以她好奇地问我为什么要搬厂,好好地走掉这么多工人。我告诉她说,厂里没活了,留着这么多工人拿什么来养?
  绿叶说,大勇哥你骗谁呢,我知道你永康有很多活,只是你懒得做了,我要打电话同你妈说去!
  跟绿叶永远也说不明白一件事,扯不拎清的一个人,一个善良的人。
日期:2010-04-01 23:12:35

  绿叶的PP我没有,就算有也不能发出来,
  这样太不厚道了是吧……
  (续)
  一天晚上我正打电话给我母亲,绿叶正好走过来,她说她也要同我母亲说话,我没同意,我怕她满嘴跑火车,所以匆匆挂断了电话。可绿叶不干了,她说她想她妈妈,非得让我打个电话给我母亲,让我母亲喊她妈妈来接电话,我拗不过她只好照办。
  虽说绿叶是个缺心眼的人,但毕竟是家乡人,与我说着分毫不差的母语。有时累了,烦了,无助了,看到她时总能感觉有个亲人在身边,无形中自己就有了股力量,有了占胜困难的勇气。从这点上来说,我应当感谢绿叶。

  绿叶同她妈妈聊天前我就嘱咐她不要乱说话,只说那些问好之类的话。开始绿叶同她妈妈聊得挺好的,说些不着边际的“家常”,说着说着就跑题了,蹦出一句“妈,我同你说,大勇哥发大财了!”
  害得我赶紧抢过手机来,啪地一声合上了。不用说,这条消息明天就会在我村子里传播开来。平添一层压力啊,如果我过年挣不到钱回家该在村民们面前出糗了不是?当然,这种压力是微不足道的,想时就有,不想就无。我的贫富终究与他们无关,不关他们的痛痒,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没钱时,有钱时,都会想到家人,这是很自然而然的事。这次我没给母亲汇钱,我给金子汇去了三千元,间接给女儿的。这几年来,作为一个父亲,我明白自己没有尽到责任。以前是无能为力,现在状况好些了,该补的都得补上。
  其实我并没有将厂子搬到上溪镇,那样太不方便了,我只是就近移了一下,二个村子相隔就几里地。忙了三个多月突然空下来很不习惯,感觉心里少了些什么。我开始在想,这样下去不行,不能完全被动地“等运气”,我得想想辙,跳过“加工”这块临时的跳板。加工毕竟不是我长久想吃的饭,这碗饭可以吃,但不能长吃,否则会消磨掉我的斗志,乐于安稳。我还得折腾一下,趁年轻,再折腾个十几年没问题。

  当时,钱对我而言已经不是很重要,我没什么地方需要急需用钱,我的钱就是用来供我折腾的,从这点上来说没压力,也是非常好的一个条件。如果没有与金子离婚,我可能就会继续加工这块,最起码还得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有没有来自家庭方面的压力、对钱的自主权有多大,对于大多数创业者来说都是个问题。庆幸,我当时在这方面特别自由。


 
  夏秋之际,加工的活还在做,但没有什么钱可赚,就是养着几个工人。主要的活就是骆老板那的,陈老板那除了那个大活基本上没活再过来做。大单是很讲运气的,加上天气热,各行业大多出现淡季是正常的,所以我一点都不怀疑陈老板是真正没活需要我来加工。几个熟练工做的产品基本上也不用怎么品检了,大家处久了,都当是朋友一样相处,也不会有意地去做次品充良品。
  那段时间我很闲,闲来没事就去网吧上网,聊聊QQ,发发贴子。除此之外我还留意各种商机,想找到创业新的突破口,想了几个项目都因不熟悉PASS了。那时我想得最多的就是外贸这块,感觉这是块肥肉,油水很足,就是无从下手,摸不着头绪。
  有天,一个小伙子到我加工厂来找他表弟,这人姓什么我都忘了,他表弟在我那干活。当天我也没留意什么,后来才听我工人说他的表哥在台湾一家外贸公司上班,我顿时有种失之交臂的难受。我对那个工人说,我要请他和他表哥吃饭,这家伙一听说有饭吃就来劲了,赶紧联系上了他的表哥。
  一个周末,我们仨就聚在了一起喝酒,我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探听到外贸公司是如何经营的,最主要的是打听这些外贸公司如何找到客户的。

  (插点话:在义乌,我不止遇到一家、二家的工厂,老板就是外贸员出身,先自己在工厂或是在外贸公司干,然后有了关系好的客人之后就把客人带出来自己干了。有了客人就有了订单。那时的互联网还没现在这么发达,价格也没这么透明,国外从事外贸的客人远远没有现在多。现在互联网太发达了,欧美一个小小的便利店都知道通过网络找到中国的工厂直接采购商品。所以,那时有客人还是大客户,国外专业的外贸公司,订单量普遍比现在大得多。几单下来,单干的外贸员就完成了原始资金的积累,有了原始资金就不满足中介的利润了,自己开始动手办厂。一、二百人的工厂就服务一、二个客人是正常不过的事情,一点神话色彩都没有。若是硬逼着自己有疑问,那只能说明你真没见过,或者说是心里不平衡,不相信有人赚钱就是这么容易。)

日期:2010-04-02 21:10:11

  (续)
  这顿饭我花钱不多,但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外贸公司的经营模式有点专业,当时我还不怎么听得懂,只是有了个模糊的概念:询盘——报价——打样——下单——跟单——验货——报关……等等;对于外贸公司找客人的途径我倒是记住了:一是参展,去国外、香港、广交会、义博会等各类交易会上去参展,以这种方式达到结交客人的目的,取得订单的途径,还有一个就是互联网上找客人。

  情况是摸了个大概,但对我来说门槛太高了,根本够不着。唯一可行的就是互联网这块可以去碰碰运气,反正先不用投资,当是出点上网费学习学习。当我摸索着找到国内几家互联网外贸平台时才真正傻眼了,自己的英文水平太臭,根本不够用。后来与个网友聊天时,他告诉我有个软件叫“金山快译”很好用,英文水平不好的人可以借助它。这下我矛塞顿开,感觉前途一片光明。其实,当时这“光明”也是盲目的光明,有点异想天开了,世上之事哪有这么简单?

  我没事就在网吧里用蹩脚的英文尝试着给客人发E_mail,想当然地给客人发Quote list,结果就是石深大海。仅管这样,我也不灰心,当是玩玩了,反正自己成天都在网吧里混,总比玩“红警”玩“传奇”强呀。
  我这边在网吧里优哉游哉,那边绿叶在厂里悠哉。
  那天晚上,我从网吧里回厂后去敲绿叶的房门,我是问她把我洗的衣服放哪了,结果房里没人。我就去敲那几个男工的房门,想问问绿叶去哪了,结果绿叶从里面开了门。我把头探进去看看,房间里只有一个男工,另外几个不在。我下意识就感觉这绿叶又耐不住寂寞了,于是把绿叶拉到了我的房间里。
  关上房门,我问绿叶与那男工在房间里干什么,绿叶说什么也没干,只是聊天呀。我说聊天用得着关房门吗,还关得俨俨的。
  绿叶说,不关房门有蚊子呀。
  打心底里,我是真的希望绿叶所说的“什么事也没有,只是聊天”是事实,但感觉不允许我同意绿叶的说法。我问绿叶那个男工是不是喜欢上她了?
  绿叶说,是吧。
  绿叶这句倒是回答得很快,于是我又问绿叶喜不喜欢那男的。
  绿叶说,不知道,有时喜欢有时又不喜欢。

  我劝绿叶说,绿叶,你是结过婚的人,你有老公的,不可以乱来的。
  绿叶理直气壮地说,我没乱来,我又没说要嫁给他。
  我说,你婚都没离嫁什么嫁啊?
  绿叶笑了,说,我肯定要离啦,不会同那个臭男人再过了。
  在绿叶面前,我的口才再好也说不过她,她说起来满嘴都是自己的理由,我只能抬出她妈妈来压她,我说,绿叶,你妈妈没同你说在外边不要随便找男人吗?
  绿叶说,说过的。
  我说,说过的你还乱找男人?

  绿叶说,我又不是我妈,她说她的呗。
  我无语,心想,我要是你亲哥非一脚踢死你不可!


 
  说不动绿叶我只好找那个工人说理去,我告诉他,我表妹(在厂里,我和绿叶以表兄妹相称)已经结过婚了,目前还没离,如果你真要娶她就先等她离了再说。那男的一听说绿叶还没离婚,就当场表态说这事真不知道,不会再与绿叶好了。
  睡在床上,我又在想,我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了,是不是有点残忍呢?男欢女爱是正常的事,我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合适?但最终,我给自己的答案是合适,因为绿叶父母的重托。
日期:2010-04-02 22:34:07

  (续)

  这边绿叶没省心,那边银子又来给我添堵。
  银子打电话同我说,姐夫,你挣到钱了没有啊,你再不用点心我姐就要跟别人结婚了。
  我对与金子复婚的念头虽然已经淡却了,但乍一听到这话还是的些不舒服,毕竟金子是我女儿的妈妈。“一日夫妻百日恩”,这恩不恩的先不管,但曾经的妻子终有一种属于自己的感觉,可是很快又彻底不属于自己了,心情不会好到哪里去。银子不会空穴来风,肯定是事出有因了。
  我问银子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码的,银子说是金子告诉她的。我问金子怎么知道我手机号?银子说,你问我,我问谁去?
  我想了想才想起来,可能是自己正月留给金子的那封信中不经意写下了手机号。
  银子挂断电话前让我仔细想清楚了,还要不要与金子复婚。我考虑了许久,决定打个电话给金子。我都不清楚自己打电话的动机是什么,难道是探听金子要结婚的虚实?可能是吧,说不上,心里有些小乱。

  对门的人接了电话后同我说,金子家已经装电话了,你直接打她家吧,电话号码是……我记下电话号码后并没有给金子打电话,就因为金子安装了电话而没有告诉我?表面上看这件事情没有什么,细想之下仿佛又暗藏着什么,说不好,所以不打电话为上策,以免生出无端烦恼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由它去吧!
  第二天晚上,银子又给我打来了电话,银子问我想得怎么样了,还要不要复婚?
  我说,在复婚这件事上我说了不算呀。银子说,你就不能争取一下?我说,我怎么个争取法?
  银子说,你没事可以给我姐打打电话呀,问寒问暖一下不就旧情复燃了?我故意说,你姐在别人家接电话不方便。
  银子说,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我姐已经装电话了。我说,你姐又没告诉我,我哪会知道?

  银子说,那我告诉你号码,你现在就打。我说,不打!
  银问为什么?我说,人家装了电话也不告诉我号码,我这么打过去算不算是骚扰人家的清静呢?
  银子生气了,大喊一声,大勇,你不配做我姐夫!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唉,好心的小姨子,单纯的银子,你怎么就不明白你母亲的心呢?在这事上我真的做不了主,我也不会低三下四去委曲求全,我的“现在进行时”是生意不是感情,银子,你不理解的。不管你理不理解,我都得感谢你,你始终没有把你这个前姐夫当外人,这很难得,我打心底感激你。
日期:2010-04-03 17:44:50

  (刚写了点,先续上再吃饭)
  我一边在互联网上自学着“学前班”的外贸课,一边捕捉着可以让我转行的机会……日子有条不紊地过着,不算舒服也不算恶劣,就是与以前的落魄相比显得平静了很多。生意上就那点加工的小活,就不多说了,说点别的事情。下面说的事表面上看起来与生意关联不大,但实质上也是一个生意人的大忌,所以拿出来说说。
  自在老家与老五分手后不知不觉中已过了好几个月。对于老五这个人我还是不讨厌的,我虽说不喜欢他那种营生的方法,但对于他的性格我还是喜欢的,他的性格中有许多为人直爽的一面,这是生意场上不多见的,所以我喜欢。
  突然接到老五的电话时,我还是稍感到了意外,因为老五说他在义乌,要请我吃饭。开口就说请我吃饭,想必老五又伴上有钱的主了,混得不会太差,我暗暗为老五高兴。在挣钱这件事上我很少有妒忌心,我希望身边为数不多的朋友都发财致富,他们过得好,见面也开开心心些,说不定哪天就能帮上我的忙,带来一个商机什么的,这都是很难说的事。
  见到老五时我又吃了一惊,他居然开着一辆轿车!
  我带着羡慕的表情问老五:“兄弟,搞大了啊,都开上车了!”
  老五说:“哈哈,又不是我的车,是老板的。”

  我说:“那也不错呀,能给老板开小车的都混得不差了,对了,好像你在永康时不会开车的呀。”
  老五“操”了一声说:“以前不会开车还不会去学的呀,看来你是不会开车了。”
  我说:“是不会,不过我正准备去学开车。”老五的话提醒了我,这学开车的事不能迟疑了,必须着手去学,趁现在有空闲时间,赶紧!
  老五一摆头说:“走,上车,找个地方吃饭去。”
  我拉开车门上了老五的车,我在车上对老五说,随便找个小饭店吃下算了,老五说不行,难得见一面不能太寒酸,得搞点档次出来。我心想,看来这家伙与有钱人混在一起是不一样了,一点都不穷酸,开口闭口都是财大气粗的样子。
  老五对义乌不熟,我也不是很熟,所以俩人在市区转了半天也不知哪家饭店合适,后来还是随意就路边找了一家环境不错的饭店就了餐。
  就餐时,我问老五在哪混,为什么又会突然来到了义乌?老五说,在余姚给老板看场子,是昨天下午来的义乌,老板带了几个人过来赌。
  (写得真累啊,任务太艰巨还不讨好,不想继续了,可以太监了不?没动力呀)
  我问:“你们是设局赌吧?”
  老五说:“不设局,不出千,赌硬的。”
  “不设局、不出千,你们老板从哪获利?”
  “老板联系赌家,安排赌局,赢家会给一定的提成,还有就是,老板放钱给输钱者,收高利息,日息百分之十以上。”
  “那你们老板自己也赌吗?”
  “老板不赌,只是陪赌,在边上看着,收提成然后侍候要借钱的主。”
  “哦,那你把车开出来老板不说你啊?”
  “能让老板知道吗,你傻啊,老板昨晚熬了一夜正在宾馆睡得跟死猪似的。”
  ……

  菜上来了,老五说,大中午的就不喝白酒了,一人来一瓶啤酒如何?我表示同意。边喝着酒边又瞎聊起来。
  老五问我:“大勇,你那加工厂怎么样了,有钱赚吗?”
  我说:“还行吧,混混日子呗。”
  老五说:“要是赚不到钱你关门算了,跟我一起混去,搞不搞到钱先不说,人活得自在痛快是肯定的,你看我,吃香喝辣哪样都不缺。”

  我说:“不行、不行,你那碗饭我吃不了,你想拉我入行我还想劝你别干了呢,呵呵。”
  老五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一下问:“大勇,你没说真话吧?你小子肯定搞到钱了,说话口气我能听得出来。”
  我说:“真没搞到钱,有钱还不买车了?”
  老五还是不信,他说:“吃完饭去你厂里看看。”

  我知道老五的意思,他就是想证实一下我在义乌混得怎么样,这种证实并不一定带有什么目的,可能更多的还是种关心吧。但我却不能这么简单去想,我得把问题想深一点,我口袋中就这么点创业资金,不能外露。假设老五知道我有十万元钱,一旦他开口借点,我是借还是不借呢?这样就为难了。所以,我在老五面前一定要低调再低调,保持原有的穷人相。
  吃完饭,老五还真去了我的加工厂,他看完后大失所望,原来我就这么个小小而破旧的不是厂的厂子,老五也彻底地相信我没搞到钱了。
  我送老五出门时,绿叶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绿叶朝我大声问:“大勇哥,那是谁呀?”我说:“一个朋友,是我们老乡。”
  老五也听出了绿叶的家乡口音,他问我:“大勇,这妞是谁呀,长得真不错!你看她那对奶子,真他**绝啊。”
  我白了一眼老五说:“收起你的贼心,这是我表妹,别打主意。”

  老五说:“操,你表妹就不嫁人的啊?”
  我说:“她已经嫁人了。”
  老五说似是失望地嘀咕了一句:“嫁得真早。”
  出门上了车,老五同我说:“你要是认识有钱的老板愿意赌的话就给我电话,记得哦。”我说好的,老五就开车走了。

日期:2010-04-04 20:15:56

  (续)
  送走老五后,我心想,老五都会开车了,看来我是要学开车了,否则到时有车了还得请司机不可。那时,我已经坚信自己会买车了,时间上还吃不准,到时肯定会有车。这次与老五的见面给我带来一个好处就是提前了我学车的时间。
  我打电话问付成询问在哪可以学开车,付成告诉我哪哪可以学开车。我突然想起老五让我给他介绍爱赌的老板,这付成不是现成的吗?如果这样,付成赢了钱之后会感谢我、老五也会感谢我,说不定还能捞点好处。但是,如果付成被套进去了,输了钱,那后果会怎么样?
  现在想想都有点后怕,差点就做错事了。这也是我要写出这件事的一个原因,作为生意人,赌博的危害比普通人更甚,轻则输钱,重则败企业。所以,我做了生意之后从不赌博。当你有些钱的时候就有人会盯上你,其中也包括拉你去赌的人,这很正常。能不能保持大脑的清醒度就要看个人了,还是那句话,有钱容易犯浑,浑得太重就会一浑不起,切记!

  拿到驾照后,我就开始不安份了。会开车的人都知道,刚学会开车而没车给你开是很难受的事情,特别是有能力买车者。当时我就是这种情况,好车买不起,差的面包车是没问题,有这能力。但是我的钱是用来创业的,为数不多的创业基金,没有后台,没有援助,所以我迟疑了一段时间,满脑子都是买车与不买车。
  人一旦产生了某种欲望就很难将这种欲望浇灭,除非你实在是无能为力,海市蜃楼般的欲望,另当别论。
  我没能说服自己推迟买车的时间,我匆匆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从这点上来说,我还是有一定的虚荣心的,一方面有车做生意是方便些,另一方面还是想拥有自己的车。虚荣心有时也是一种动力。买车后费用高了,口袋中的钱少了,内心也就着急了。生活就是这样,春夏秋冬都有花,一年四季都有兴败,找花采花收获花,路在你脚下,每天寻多少路由你自己来定。
  我绝对算不上一个成功的生意人,但我可能算得上一个勤苦的生意人,我习惯了自强自立,习惯了单独思考,习惯了独立作业。不是我想习惯这样,事实上我必须这样,环顾左右无他人,除了我自己还是我自己,朋友、亲人,他们只能成为我故事中的看客,故事内外,他们都是按我的思考在行动。
  有句广告词叫“思想有多远就能走多远”,还有一句叫“一切皆有可能”,说白了,这些都是理论上存在的“励志宣言”,行动才决定一切。梦枕黄梁会让人一生匆匆又迟迟,蓦然定神,别人已经走得太远了。
日期:2010-04-04 21:30:43

  终极之吻,你好,面对这么多热情的人我不忍心放弃,只好重拾起来续下去了……
  (续)
  一个周末,我妹小梅给我打来了电话,她对我说霜儿(我女儿)想我了,让我没事多打几个电话回家,别挣了金钱忘了亲情。小梅已经开始工作了,听说在某个镇中学上任英语老师。也不知她与谈天关系处得怎么样了,本来电话中我想问问的,结果被小梅劈头盖脸的数落一番后没心情问了。一方面我觉得小梅管得太宽了,居然骂我这个哥哥,也太不给我面子了;另一方面,我也觉得小梅说得挺有道理的,总不能为了钱不顾了亲人的感受,疏远了情份。小梅、银子包括我的母亲,她们的想法都是对的,希望我能与金子复婚,就算不能复婚也不能疏远了父女之间的感情。霜儿虽小,但感情就是从小培养的,如此下去,等到霜儿长大成人时感情非慢慢疏远了不可。

  我给女儿打了个电话,女儿稚嫩的声音发出的“爸爸”非常好听,听起来非常舒服,所有的辛苦与疲惫都在瞬间遁走。这就是打断骨头粘着筋的亲情力量,一种神奇的力量。
  我对着手机说:“霜儿,你妈妈呢?”
  霜儿说:“妈妈在洗澡呢,爸爸你洗澡了吗?”
  我说:“爸爸洗过了。”
  霜儿说:“爸爸,我昨天看到姑姑了,还有谈天叔叔,他们带我出去玩了,还买了好多东西给我吃呢。”
  听到这里,我内心感激了一下妹妹,还是女子心细啊,我说:“霜儿,姑姑好还是银子小姨好呢?”
  霜儿说:“都好,都比爸爸好,爸爸是坏蛋,从来不带我出去玩的。”
  我酸溜溜地辩解说:“爸爸要工作,没时间回家带霜儿玩,等爸爸有空了就可以天天带霜儿出去玩了哦。”

  霜儿说:“爸爸,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姑姑哦,她不让我告诉你的。”
  我没在心,以为小孩子所说的秘密与大人眼中的秘密是两码事,谁知霜儿告诉我说,我妹与谈天带霜儿出去玩时吵架了,谈天居然还当着孩子的面打了我妹一巴掌。这下我坐不住了,愤怒到了极点。我匆匆挂断了女儿的电话之后又往家打了一个电话。
  我尽量忍着脾气让我母亲叫小梅来接电话。
  我问小梅:“你与谈天的关系怎么样了?”
  小梅迟疑了片刻说:“挺好的,你怎么突然关心我起来了?”
  我问:“真的关系挺好?”
  小梅说:“真的关系挺好的,我骗你干吗?”
  我生气了:“你就骗我吧,发狠骗,关系好得连出去玩都要吵架,这关系是好得没说了。”
  小梅问:“你听谁说的?”
  我说:“听谁说不重要,重要的是事实就行了,请你告诉我事实,谈天有没有动手打你?”
  小梅吞吞吐吐地说:“其实……他没用力的……只是做做样子。”
  我说:“那就是打了?行,你把谈天的手机号给我。“
  小梅听我这么一说有些急了:“哥,你干吗呢?“
  我说:“不干吗,就是想与谈天聊聊。”
  小梅说:“谈天没有手机。”
  我说:“那他家总有电话吧?”
  小梅说:“谈天不在家,到乡下同学家有事去了。”
  我更来气了:“你就护着他吧,你个猪脑子,天下没男人了是吧?”
  说完我就挂断了电话。

  自打父亲死后,我就把自己当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我不希望家里任何人受到伤害。母亲是个本份人,在农村老家不会有什么委屈之事,主要还是小梅,她的男友谈天给我的第一印像就很不好,前面已经说过,果然被我言中了。这不是买彩票,中了心里高兴,这事“中”的次数越多越难受。我暗自觉得我妹这是一个坎,一个不大不小的坎,希望她能平安迈过去。我身在异乡,鞭长莫及,只能靠她自己了。

日期:2010-04-04 22:23:49

  (续)
  时令上慢慢进入了冬季。我妹的事因为我隔着太远管不了,我硬要去管只能是空着急,这与事无补,只能在心底里祈祷她能明辨是非,知道社会与学校的不同之处,尽快融入这个复杂的社会中去。
  冬季是外贸生意上最火、最旺的一个季节,很多工厂一年四季亏二、三季,就靠一个冬季连本带利收回来。有纛刚办的小厂就是因为挺不到冬季就草草夭折了。一到冬季,人们眼中的义乌工厂都在超负荷运作,这也是一个事实,每家工厂一到夜里就通火通明。通火通明干嘛?当然不是开会,是在赶货。
  而我依旧闲着,看别人红红火火,我只能是干着急。他们说“天道酬勤”,既然都扯上“天道”了,我想就是百分百哲理了。我没有放弃电子商务这块,执着地在互联网上追逐着我的梦想,执着得有点傻呼呼,几乎有点那种指望“天上掉馅饼”的傻劲了。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前前后后傻呼呼地写过多少封EMAIL,其间又错了多少英文单词,但我就是不知天高地厚一次次地写了,写完又意想天开地发出了。只要是有客人求购或经营“工艺礼品”类的,我见着谁就给谁发电子邮件。
  可能是我的执着感动了上苍,也可能是我的运气比较好,哪种解释都貌似很合理。我这边傻呼呼地发,那边还有个傻呼呼的客人给我回了封EMAIL,他说他想采购那种塑料的儿童汽车、儿童枪之类的玩具,让我尽快提供POTHOS和QUOTE LIST给他。
  这下乐坏了我,是真乐!前所未有的冲动!地震般的震憾!
  你想呀,外贸公司一直在工厂面前很牛靠的就是有老外客人(广东人叫鬼佬),我这下也有老外客人了,我的好日子还会远吗?我不是想在任何人面前“牛”,只想“利”。那种场面上的“牛”没什么意思,而利才是实实在在的。
  我早就计划好了,玩具产品付成那多得是。
  要图片,有!
  要单价,有!
  找到付成,只要他一句话全都OK!
  (续)
  如果说碰到陈老板是我的运气,那么付成这边完全是我自己主动争取的。每个打工者都有自己“曾经”的老板,当你离开后又如何相处这种关系呢?可能大多数人都是认为人走茶凉,没什么好联系的了,不成冤家就不错了。想想也是这个理,人心隔肚皮,你哪知别人会怎么想又怎么看你?当年的我也是穷急了,把所有认识的人都当成是种资源,指望他们成为我救命的那根稻草绳。用当下流行语来说就是瞄上了“潜力股”。

  有人会问,你不是运气好又是什么,你认识的二个老板都帮助了你。在此我要说明的是,问这话的人太天真了,我认识的何止是这二个人,只是有些人对我的经历没任何影响或者说帮助甚微就不提了,提到也是在浪费纸张,毕竟这是写给人看的,多少总有点看头,不能这里扯一句,那里扯一段,扯三年六个月也没扯个东东出来,只能是误人误己的时间,对吧?
  付成听说我联系上了老外的客户半信半疑,但他还是夸了我一句:“大勇,果然是读书人呀,半声不响地搞起了加工厂,又半声不响地在电脑上做起了国际贸易,不错不错,我都要向你好好学习、学习了。”
  我让付成夸得实在是难为情了,赶紧说:“付总,不能这样取笑我,这八字还没一撇呢,我只是想试试看,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付成呵呵笑着说:“不管成不成,我都支持你一下,话说回来,如果你真成了,拉住了一个大客户对我公司也有好处不是。”
  我说:“那就太感谢付总了。”
  付成哈哈大笑:“谢就免了,有空也教教我做做国际贸易,让我也长点本事。”
  也不知付成说的是不是真心话,反正我就当是打呵呵听了。心里着急着给客人回邮件,当场就催着付成让手下人配合我,给我相关资料。
  那时,付成的公司里还没有成立外贸部,但已经比我在时改变了很多,办公室里已经有了财务人员,还有一个做文秘的小姑娘。最主要的是办公室里有台电脑,这对于我来说太重要了,电脑中存有现成的产品图,现成的价格表把RMB改成USD就可以了。
  邮件是发出去了,接下来的等待让人太不好受了,简直是折磨。说没希望又有希望,说有希望又没个动静,给客人去邮件询问都是石沉大海。我心想,这老外怎么这么牛啊,你说生意不做嘛吱一声也好我让死心不是?硬是没一句话!
  唉,做点事真难!
  没有回复,但邮件每天还是要看的,有时二次,有时三、五次,看前的心情不平静,看后心情更不平静。说纠结也成,说郁闷也成,里外不开心。
  Waiting for you good news!
  Waiting for you good news!
  regards!
  regards!
  ……
  我恨不得把这话改成“** you!”,我急躁得如一个跳梁小丑,又像一个丑小鸭做着天鹅美梦。
  其实,我们不怕做丑小鸭,要相信丑小鸭在春天也有优美的舞姿!就看谁是观众了。
日期:2010-04-05 20:12:32

  (续)
  老外不回邮件害得我都不敢去付成那玩,怕付成取笑我。现在想想,后来这个单子是怎么做成的都没弄清楚,稀里糊涂地就做掉了。大概二周后,那个客人给我回邮件了,直接说订多少多少货,量很小,价值就二千多美金。虽然说订单量是小了点,但我还是很兴奋,毕竟我又迈出了一步,关键的一步,这一步对人生的影响力不小。这老外叫KEVIN,后来让我发了一点财,这是2002年的事了。
  KWVIN在邮件中说,他让我算下运费、确认好订单然后就安排给我打款,但他说的WESTERN UNION业务我根本就不懂,包括MTCN号码是什么都是我从未经历过的。而且听别人说老外下单前都要先打样的,但他又没说打样就直接下单了,货也不是走船运,而是UPS。这UPS又是什么玩意呢?
  隔行如隔山!
  不是世界太复杂,只怪我想得太天真。
  虽说不懂,但我不能对KWVIN说我不懂啊,那样岂只是白忙活了一场,这关系到我以后要不要吃外贸这碗的大问题。我只能对KVION说一个词,那就是OK,除了OK还是OK,否则这生意就彻底黄了。我想起了我加工厂那工人的表哥,于是故伎重演请他们吃了一顿饭。然后那个外贸员就教我如何如何去操作……吃完饭,我还特地买了一条烟送给他,并且要了他的手机号码以备用。
  一周后,我就在邮政储蓄所提到了钱。

  拿到钱后,心情又不一样了,心想,这外贸也不难嘛,就这么轻轻松松搞掂了。那时看事情还是太片面了,想法单一。从另个角度上来说,有时想法单一不一定就是坏事。想得简单就有勇气去冲、去搏,没有前怕狼后怕虎之忧,这种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傻劲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我们大多时候想与行不一致,就是因想得太多,预知得太多,顾虑销毁了斗志,自己干倒了自己。别人说“你知道得太多了,所以要干掉你”,然而我们自己对自己说“我知道得太多了,自杀吧”。听起来有点荒唐,事实上就这么简单的一个道理。

  这一单,我真的没有赚到钱,但收获了比钱更可贵的东西,那就是经验与信心,这为我以后坚定地走外贸路线打下了一个草草的地基。


 
  自从有了这个订单之后,我更加来劲了,更加卖力地在互联网上活动着,但是没有收获,百分之百的努力只是换来百分之一的收获。说实话,我并没有气馁,我清楚这电子商务这块大有前途,暂时没有理想的收获必定有更多的原因:比如自己的产品专业知识、外贸知识、找客户的经验与方法等等都还很稚嫩,远远达不到一个出口商的要求。我要学的东西还有很多很多。套用一句话就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

日期:2010-04-05 22:42:45

  (续)
  货发走之后,我按中国传统营销思路走,继续跟踪“售后服务”。
  我给KEVIN发邮件中提到,希望他对产品满意,如果有任何不满意之处可以联系我。后来,收到KEVIN的邮件,他说货没什么问题,让我再等等,过段时间会有返单,而且返单时会增大大加订单量。这话让我兴奋了一阵子。当时的我并不知道贸易中还有“试单”这个词。

  母亲打电话问我厂里忙不忙?绿叶的男人找上门来了,叫绿叶回去离婚。当我把这话转告绿叶时,绿叶说她不回去,等我一起再回去。我算算离过年还有一段时日就对绿叶说,让她先回去,我回家还早,得把手头上接的加工活做完了才可以走人。
  绿叶说她不知道怎么坐车回家。
  我告诉她说,让她放心,我会送她去车站然后替她把票买好的。绿叶就同意了。接下来就是要考虑让绿叶带多少钱回去了。绿叶平时的工资都存在我这,我怕她花掉或是弄丢掉了。
  我问绿叶:“绿叶,你存了多少钱在我这呀?”
  绿叶的回答让我吓了一大跳,她不假思索地说:“六千三百块。”我没想到缺心眼的绿叶居然记得这么清清楚楚,分文不差。看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强项,不可小视。

  我又问绿叶:“这钱是你自己带回家还是过年时我帮你带回去?”
  绿叶想了一下说:“大勇哥帮我带回去。”
  我说:“好的,这六千三百元先放我这别动,车票钱我来出,另外再给你一千元拿回家零花,但是你要记住,回家时,你妈妈问你挣了多少钱你一定要说还有六千三在我这,晓得不?”
  绿叶点点头,表示答应了。这下她又缺心眼了,只是点点头,对我另外给她的一千元和车票钱连声谢谢也没有。知道她就是这么一个人,我没生气。

  绿叶走后,我突然有一种很失落、很孤独的感觉,晚上坐在房间里网吧也没去了。这种来自乡情的力量以前被我忽视掉了,一个人不管他多么成功或失败,他骨子里总忘不掉记忆深处的那种眷恋般的情感,比如亲情、爱情、友情、乡情等等。亲情、爱情与友情都暂时离我太远,而这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乡情也离去了。有个词有些酸,有些文诌诌,那就是“惆怅”,莫名而又似有来头。
  独坐在房间中的我突然好想找个家乡人聊聊,想来想去我就想到了老五。
  我拨通了老五的电话,老五问我怎么了,声音有点不对,是不是让人给扁了?我撒谎说没有,只是有点感冒了。我想,我是有点伤感了,否则电话那头的老五不可能会察觉到。
日期:2010-04-05 23:46:48

  (续)
  我问老五:“老五,你在余姚混得怎么样了?”
  老五说:“不在余姚,在老家了。”
  我说:“这么早就回家过年了?”
  老五说:“别提了,霉气,老板被抓进去了,害得我只好连夜跑回家来了。”
  我乐了:“反正你也不只一次、二次跑路了,都跑习惯了。”
  老五说:“放你狗屁!你就不盼望我好是吧?”

  我哈哈大笑起来,前面的惆怅烟消云散。
  老五接着说:“你怎么样了?在义乌混出名堂来没有?”
  我说:“还行,我拿到驾照了。”
  老五说:“棍气,大小是个老板早该会开车了。”
  我忍不住说:“我买了辆车。”
  老五小吃了一惊:“操,都买上车了,看来这回是真发了。”
  我笑笑说:“哪有那么容易就发财的哦,只是搞了点小钱,买了一辆二手面包车,不值钱的货。”
  老五说:“面包车好歹也是车呀,对了,你那老婆真不要了啊?”
  老五突然转掉话题让我一下子不适应,我问道:“什么意思?老五,有话说清楚些。”
  老五说:“我能有什么意思,只是随便问问,你以前不是没钱才离的婚嘛,现在你有钱了我想就该复婚了不是?”
  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我说了不算,再说我现在还是穷光蛋,没挣到钱。”
  老五顿了一下说:“跟你说个事,兄弟,还记得上次我差点揍他的那个人吗?”
  我问:“哪个人?”
  老五说:“就是与金子在桥头散步的那家伙。”

  我“哦”了一下。
  老五继续说:“我知道那家伙是谁了,在水利局上班,一个死了老婆的男人,正追你家金子呢,要不要我替你修理他一下?”
  我赶紧打断老五说:“别,千万别给我闹笑话,你有这份心意我心领了。”
  老五不解地问:“怎么了?我又不收费,又不问你借钱,你怕什么?老子是看得起你才愿意出面给你捞点面子回来。”
  我解释说:“我现在对老婆不老婆的不重要了,我就想自己干点事出来,是我叫金子重新找个男人嫁的。”
  老五不相信我说的是真心话,他说:“你是怕事吧?操,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我说:“不是怕事,我不想为这事影响到我女儿,你不懂的,再说了,我和金子都离过婚了,她要同谁结婚是她的自由呀。”
  老五放弃了,他说:“那好吧,算我没说,你哪天回来呀?我请你喝酒。”
  我说:“还早,要到年边吧,反正回家早了也没用,在家也无事可干。”
  ……
  挂断老五的电话后我想金子这回是真的要结婚了。
日期:2010-04-07 23:25:45

  (续)
  有天,一个老外给我邮件说他想看看我的网站,了解了解我经营的产品。一语提醒梦中人啊,我怎么没想到建个网站呢?做网站的公司好找,百度一下就OK,就是需要一定量的产品图片,这个得有个好的工厂配合才行。我自然又想到了付成。
  我打电话征求付成的意见时,付成告诉我付老师住院了。
  我赶紧赶往医院。
  病床上的付老师与往常一样没什么变化,面色尚好,看不出身体有何重症。这下让我揪着的心稍稍放下了。说这话不是代表我的心肠有多好,或是人格有多高尚,付成父子待我不薄算是恩人了,我怎忍心付老师有何意外?

  付成说,付老师是心脏不好,有心肌炎。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也不懂医学,具体也听不大明白。
  既然付成都在医院忙碌父亲的病了,我也不好意思提产品图片的事,只好先放一放等年后再说了。
  这边加工厂的活在收尾,我也着手准备回家过年了。我像所有的中国人一样,心中都有挥之不去的“春节”情结,一到年边上就掰着手指算春节的日期,生怕上苍因我没算准天数不让我回家过春节似的。
  到年关了,就得总结一下这一年来的收获与损失,按政府部门的说法叫“年终报告”。我没用纸,只是在心里给自己报告了一下:2001年总的来说还是可以的,远远强于往年,收入不多,好歹也有了自己的车;成绩不大,好歹也摸到了来年发展的门槛。
  总结完了,还得展望一番。这展望的内容我还是与前几年相差无几,没有明确的目标,只是一个模糊的框架:挤破脑门子往“外贸”上靠,争取进入这一行。
  收拾完行礼,走前再看一眼自己破旧的小小加工厂,感情很复杂,有点不舍,有点嫌弃,有点感慨……
  一转身,我的2001年已在身后,前面是更加艰辛与美好的2002年等着我!
日期:2010-04-09 22:06:30

  友情提示一下:各位在看贴时要把它当成是一部文学作品来看!!

  冷静想了几天,我就憋出了这句话,希望各位自己领会去吧……
  (续)
  (五)2002年
  前言:
  这一年世界杯终于移师亚洲举行,韩、日两国人民欢迎全世界人民!
  这一年,中国义乌国际商贸城一区市场开业。
  这一年,年轻人大勇在异乡挥汗如雨。

  由于是新手,加上路况并不太熟,所以我一路上将车子开得很慢,到达家乡小县城时天色已经很晚了。人挣了一点小钱,这心情与前几年相比就是不一样啊,看啥都显得亲热。路还是那路,楼也还是那楼,但就是感觉行道树都在夹道欢迎我。我心中油然荡起费翔的那首早过了人气的歌来“归来吧,归来呦,浪迹天涯的游子……”
  本想在县城停留一下与老五吃顿饭再回家的,看看时间不早了还是赶紧回家吧,回到慈祥的母亲身边去,享受一下母爱的温暖。
  人就是很怪,有老婆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老婆,没老婆了才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母亲。好像人生来就是还债的,一代还一代,延续着人间香火。
  母亲已经得知我到家的大概时间了,我一路上给她老人家打了三个电话。让我没想到的是,母亲居然等着我一同吃晚饭。我看了看时钟,已经是夜里九点半了。哎,可怜天下父母心!要不怎么说“大疼小是真疼,小疼大是假疼”。我妹小梅就不一样了,她就没等我,早早吃完饭在看电视了。
  母亲说,村里人都知道我在外边发了财,还要开着自己的车回家来过年。不用说,这一定是绿叶母女的“歌风颂德”。
  母亲说,让我出门见人客气点,不能动不动摆个老板派头,要学学父亲的为人,姿态放低点,没事多给乡亲们递递烟、问问好。
  母亲没文化,说不来大道理,但我相信母亲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教导我如何为人处世,这个我懂。
日期:2010-04-09 22: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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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想了几天,我就憋出了这句话,希望各位自己领会去吧……
  (续)

  第二天起来,走出门,见阳光不错就想进城去看目的地女儿,顺便约老五吃顿饭。
  让我没想到的是,老五被人砍了七刀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酒是喝不成了,那还是去医院探望一下吧。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上总让人伤感不已,我恍若又回到了父亲住院的日子,苍白的墙壁、苍白的病床、苍白的医院、苍白而无助的过去。
  按常理来说,老五在本县城已经算是顶尖的狠角了,怎么还有人敢砍他?就不怕他那兄弟几个出来报复?所以我带着疑问问了老五。
  老五说,不清楚是哪个孙子干的,当时正在街上闲逛,从身后的车上猛地下来了一大群混子,见我就举刀乱砍,老子一看势头不对,赶紧撒腿就跑。这也就是我见多识广有经验,换成一般人早见阎王去了。
  我心里想,都这样了还吹牛,这些江湖人真是厉害,谈笑风生不论场合,好似当年的周郎“谈笑间,墙橹灰飞烟灭……”
  我问老五让人稀里糊涂给做了一次是否就真的一点线索也没有?
  老五说,目前知道的情况就是一群外县人干的,全是陌生面孔,谁指使的还不清楚,不过知道也是早晚的事。


 
  听老五说得这么自信,我还是持怀疑态度,可能也是我真的不懂他们那套江湖路子。懂也没用,我从来都没有想吃这碗饭的打算,也没那本钱吃。我摸出三百元钱来递到病床上老五的手中说,不知道你出了这事,今天钱带少了,过几天再给你带些来。

  老五说,不用了,该花大钱的地方都花过了,接下来就是调养,我皮糙肉厚的恢复快,你车开回来了吗?改天让哥玩玩。
  这鸟人,自己躺在医院里还掂记着玩车!
日期:2010-4-9 22:3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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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静想了几天,我就憋出了这句话,希望各位自己领会去吧……
  (续)
  与老五的饭没吃成还看到他伤成那样心情总感觉有些不畅,我便独自找到一家小饭馆呼哧呼哧地吃了一碗饭。腊月的小县城被人流挤得水泄不通,一个个可着劲从口袋中往外掏钱,仿佛钱花得越多越解恨、越对得起一年来的辛辛苦苦。这让我想起了三个英文字母GDP,CCTV上经常听到这个词。我的大脑经常性无来由地将所见的事物与一些新鲜词联系起来,这让我很是操心,操闲心,杞人忧天的心。

  走出小饭馆,我摸出手机来看看时间,十二点多了,我想金子应该在家了,于是我迈开步子朝曾经的家走去。
  走到家门口还未推门进去就听见霜儿在屋内的哭喊声,我心一惊快速走了进去。我看见霜儿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上站着一个比她稍大点的小男孩,我不认识。
  我扶起霜儿急问:“霜儿怎么了?”
  霜儿指着边上的小男孩边哭边说:“他打我。”
  我看了一眼那个小男孩问道:“你是谁呀?哪家的孩子呀?干嘛欺负小女孩?”

  我正问着,金子从厨房走了出来,她看到时表情像是被风吹动的窗帘微微晃动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金子解释说:“小孩子玩出意见来了,没什么事情。”
  可能是多时没见到女儿了,我由于舔犊情深于是不讲理地冲着金子说:“没什么事情,说得倒轻巧,让霜儿打他试试?”
  金子没理我,替霜儿擦着眼泪。
  我继续问:“这谁家的孩子呀?”
  金子还是没有理我。连吃了二句闭门羹,我也无心同金子再说什么,抱起霜儿出了门。我把女儿带到街上逛了逛,又给她买了一套衣服及一些零食,女儿很开心,一直叽叽喳喳地跟我说着话。与女儿断断续续的谈话中我得知那个小男孩是经常到家里去的,而且他父亲也经常过去。女儿说,小男孩的父亲叫“李伯伯”,还说这个李伯伯要与女儿成为一家人。
  事情就很明显了,这个男人就是老五口中所说的那个男人。我突然产生了一种想与金子复婚的念头来,可能是不愿看到女儿以后受委屈吧。人们经常会讨论“家是什么”的话题,将家比如港湾、家是岸、家是一扇门……其实,我认为最准确的是“家是哺育的鸟窝”。因为幼鸟,成年鸟就要组建、打拼、来回折腾……但这个念头来得快去得更快,只那么一闪而过。
日期:2010-04-10 00:0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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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傍晚回到村子里时,好多村民们围上来问东问西,问我是如何发的财,那场景就像是城市里的追星族。我挤出满脸的笑意,同众人打着呵呵,递着香烟,然后伺机溜回了家。
  母亲问我见着了女儿没,又问金子怎么样,还好不?
  我没心思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含糊地应着母亲。我发现自己的心有点小乱了,这是在义乌时没有的。我一直以为自己已经断去了复婚的念头,可是经今天一折腾,我才发现事实上并不是完全这样。
  母亲责怪我没有把霜儿带回家来过年,她说自己非常想念霜儿。我借故上茅房躲开了母亲的唠叨。
  吃过晚饭后,我们边看边电视边闲聊着。我妹问我县教委有无朋友,她想调动工作。我问她为什么刚刚参加工作就想调动工作了?
  还没等小梅开口回答,母亲就接过话说:“还不是让那个谈天给害的。”
  小梅听我母亲这么说赶紧制止我母亲:“妈,怎么又提到他,我就是不想听到这个人的名字。”

  我心想有事了,上次我只是猜测,这回是证实了,所以我追问:“谈天怎么了?谈天的事就不能对我说?我还是不是你们的亲人?”
  母亲叹了一口气说:“那个没良心的不要小梅了。”
  小梅用几近哭丧的声音叫了一声“妈……”。小梅的叫声像极了被人踩到尾巴的猫,那种无辜又无处可投诉的怨愤表情不言而喻。
  作为我来说,我是小梅的兄长,是她的亲人,我不能不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不想揭小梅的伤疤,但不揭伤疤又如何给病人换药?
  我严肃地问小梅:“谈天为什么要和你分手?”

  小梅不说话……
  母亲说:“那个没良心的看上了县长家的女儿。”
  母亲的一句话就让事情在顷赢利间由扑朔迷离变得豁然开朗。很明显,平民的小梅在这场恋爱中败给了官宦人家的子女,这太正常了,不足为奇。感情上的事永远不可能只纯粹于感情上,小梅与谈天不能,我与金子不能,你和她,她和我,我和你也不能。世界没乱,几千年如一日地秩序着,乱的是本能与欲望。


 
日期:2010-04-10 20:0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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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姑且不论放弃这场婚姻的后果是谁的损失,是谈天还是小梅已经不重要,事已至此,我要做的事情就是让小梅平静下来,平和自己的心态,做回到自己以前去,该怎么活还怎么活,该如何快乐还得如何快乐。

  接下来的事情不乐观,我没能说服小梅让她忘掉这场纠结的爱情。其实不是我力不从心,在这种事情上很少有人能给别人强大的外力。
  所以,小梅整日不快活,她郁闷着开学后如何与同在一所学校的谈天共事,所以她想逃,逃得远一点,虽然这远在路程上来说很短,但有距离就能让她好过些。但小梅忘记了,她所有亲人中没人能有这个活动能力,所以她想逃离的想法很难实现。短期内换所学校无异于痴人说梦。
  最后一着棋,学我,背井离乡!
  小梅不同意母亲也不同意,我理解她们的不同意,毕竟“教师”是铁饭碗,跟着我这个下岗无饭碗的工人屁股后面混能混出多少出息来?还有一点很重要,小梅听同学说,义乌太小了,发展空间太有限,没有几家像样的企业,都是像温州一样的手工作坊,所以,要去的话也得去上海一带。其实,那时只有我自己的心里很清楚,我已经瞄上了后劲强势的潜力股,但是她们不懂我心中的潜力股。打个比方说,让刘德华对着一片树林去唱《忘情水》唱得再动听,树林中传来的除了风声还是风声,不可能会有掌声。

  这一年,我本来不用再纠结于历年年三十的郁闷,实事上,我没能逃脱这个魔咒一样的春节,像以往一样,这个春节没有开心的事,全家人情绪都很低落。
  吃饭、、睡觉。
  雨天在家看电视。
  晴天在门口晒太阳。
  我们一家人外表平静地过着安稳的日子。
  隔壁的吴婶经常到我家或是我家门口没话找话与我母亲拉家常。我知道这是因为我带绿叶出去了又平安地把绿叶带回来了,关键是还让绿叶挣了钱。
  在吴婶的笑容与谈话中可以看出,绿叶的婚姻远远比不上绿叶能不能挣钱来得重要。女人不愁嫁,何况年轻美貌的绿叶?愁的只是自家那个儿子吴老实,老实得让人揪心。吴婶的目的越来越明显,她想让我带她的弱智儿子吴老实也出去挣钱。她没说,我当然不会傻得自己说,就让这层纸封住窗户,挺好,捅破了不雅观。

日期:2010-04-10 22:05: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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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正月是个喜庆的月份,举家、举村、举国欢庆……
  我们家也放鞭炮,但那炮声感觉就是比别人家的低几十分贝,没人家的热闹。我们家的气氛都这样了,还有脑残的女人给我妹打来了一个电话。这个女人在电话中凶巴巴地让我妹离谈天远一点,否则叫小梅老师都当不成。我妹哭了,很委屈。我理解她的委屈,我更理解这个社会上平民们的委屈,所以我对她说,不当老师照样能活,还活得好好的,没什么稀奇的,跟哥出去混!
  我妹同意了,她同意了我母亲也只能同意。

  我不知道这个女人是否能看到我写的这些话,但愿她能看到,这样可以减少她心灵深处的内疚(如果她有良知)。那天,只是我感激这个女人,因为她的来电促使了小梅决定与我出去打拼,今天,是我和我妹都共同感激这个女人,是她的无知与自私推了小梅一把,这一推没推向火坑却推出一片新天地来。
  我原想打电话给老五让老五给谈天一点苦头吃吃,后来想想算了。即便老五给了谈天苦头吃了又如何?不一定就能解多少怨气。再说了,老五也不容易,刚挨了别人的刀子,心里多少有点怵吧,硬要人家去干这事也不好,万一动作弄大了毁了我也毁了老五。
  想来想去还是放下了这点犯不上的恩仇,一笑而过,一心一意准备开赴义乌前线去战斗。本来我是要先行一步,让小梅与绿叶随后赶来,但是我担心小梅开学后会起变化不肯去义乌了,所以我百无聊赖地在家混完了整个正月。等学校开了学,小梅犹犹豫豫地处理完辞职的事,我们就该出发了。
  离开老家去义乌的那天,我妹叫我一道去看看霜儿,我说我不想去,我妹只好与绿叶去了。如果不是年前撞见霜儿哭的事,我还是愿意面对金子的,但那次以后,我就觉得这女人没什么好牵挂了,包括那天那个一晃而过的复婚念头也消逝得无影无踪。按道理说,小孩子吵架哭哭啼啼是正常不过的事,但是想到那种场合下女儿被欺,我在心里还是不服舒,我说服不了自己不要去想女儿的将来,不要担心她会受到欺负。

  在车上等她们俩时,我给老五打了个电话,告诉他我起身去义乌了。老五很不高兴,骂骂咧咧地说我不够意思,酒都碰一杯就走了。弄得我很是难堪,好像里外都是我的不是。骂了几句后老五说,他准备再去余姚混,不过这次不是替别人干,是自己干,他正在凑钱。我叫老五小心点,小心行得万年船。老五说会的,自己不是以前那个愣老五了,见风使舵吧,实在不行还可以跑路的呀。
  又是跑路,听完我就笑了,老五也笑了。
  小梅看霜儿回来时问了我一句话,她说金子下岗了,问我知不知道。
  我说不知道,并且说金子下岗没事,他有人照顾。说完我就发动车启程了,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好像事不关己就得用高高挂起的态度来对待。
日期:2010-04-10 23:52:16

  (续)
  到了义乌之后,我吸取了去年的教训,主动给付成打了个电话,及时拜个迟到的新年,否则到时再让付成说一次就不好了,做人就得心细一些,有好处没坏处。
  付成说:“大勇,我打你电话好多天了,一直打不通。”
  我解释说:“不好意思,付总,我老家乡下手机没信号,你找我是不是有事?”

  付成停顿了片刻说出了几个让我震惊不已的字。
  付成说:“我爸去世了。”
  我问:“是哪天的事?”
  付成说:“有十几天了。”
  我对着手机重重地“哎”了一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愣了一下才问付成:“付老师得的是什么病?怎么走得这么快?”
  听付成说:“是心肌梗塞,半夜走的,很突然。”
  我本以为自己已学会不被任何事物感动,安分守己挣钱,过好自己的日子,才是王道。殊不料,付老师的突然去世还是让我伤心了一晚上。看来,人终究是高级情感动物,应了三字经“人之初,性本善”的箴言。
  第二天,我和付成去了付老师的墓地。我理解付成的满眼凄戚戚,因为我也是一个失去父亲的人。付老师已经静静地躺下了,四周陪伴的是鸟语花香,这可能就是人的最好归宿,不再为世俗所累。
  面对沉寂而安宁的墓地,付成对我说:“大勇,今天你能来看我爸我很感动,以后我就把你当自家兄弟看待了。”
  我说:“谢谢付总,来看付老师是我份内的事。”
  付成说:“既然是自家兄弟了,我就有句话想问问你。”

  我狐疑地望着付成,不知他想说什么。
  付成说:“今天当着我父亲的面我们说说交心话吧。”
  我点点头表示认可。
  付成接着问:“大勇,你办那个加工厂一年能挣多少钱?”
日期:2010-04-11 11:29: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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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续)
  我说:“这个要碰运气的,运气不好的话也就刚好保保本,白忙一年也是难说的,如果运气好就能赚个五、六万吧。”
  付成说:“既然这样的话那你就过来帮我吧。”
  我没想到付成会在此时此地提出这种要求,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回答,我吞吞吐吐地说:“付总,你看我一不懂技术,二不懂管理……”
  付成打断我的话说:“你就别谦虚了,这个不懂那个不懂,你懂什么我心里还不清楚?”
  我说:“我那点水平只能自己瞎混混,真的帮不了你什么大忙。”

  付成紧锁眉头抬头望了望天,那姿势摄入我眼中时我感觉付成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不像以前的付成了,忧郁?深沉?好像都不是又好像都是。一时间的沉默让人都能清楚地听到风在墓地间跑来跑去不停折腾的声音。
  付成沉默了一下接着说:“大勇,我有个想法,今天说出来与你相商一下看看行不行得通。”
  我说:“付总,请说。”
  付成说:“我想请你来我厂里帮我,条件是年薪四万左右,奖金另计,还有就是给你在义乌市区买套房子,不过这套房子要在十年后也就是说到2011年左右才能过户给你,我的意思你能明白,你是聪明人,是我所遇到过的为数不多的脑子灵光的人。我今天说这话也是我爸在世时曾经的一个想法,所以我今天就当着我父亲的面把这话同你说出来了,能不能接受当然还是看你自己,我决不会勉强你,我们都这么熟了,有话挑明说比较好。”

  说实话,付成开的条件很诱人,不说房子,就光那四万年薪在当时来说也是够优越的了。我一点都不怀疑付成说的是真心话,最起码是当时的真心话,但我不能动心,我清楚自己来义乌的目的,所以我说:“付总,谢谢你抬举我,我的意思是你不值得为我这样……”
  付成说:“大勇,你不用往下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付成不是个麻包,看人看事还是有点眼力的,我看好你的将来,你就放手自己干吧,有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要有顾虑。”
  我又说了声“谢谢”。
  有的人,辛苦与打拼是为了钱;有的人,辛苦与打拼除了为钱还有就是享受挑战的过程。后一种人叫野心也好、叫雄心壮志也好其实就有是一颗永不安份的心。这种人生来就是为了折腾,不到年迈那天,折腾的日子就不会停止,比如我,拼命地边忙生意边又折腾上了贴子。累不累?累!苦不苦?苦!想得到什么?不知道,反正得找件事来折腾吧,不然生活就没了激情。
日期:2010-04-11 19:53:47

  (续)
  到义乌后,我让小梅先去找份外贸工作,不计较报酬,目的就是学习。不光如此,我还给她报了个英语学习班,加强口语练习,将来总不能操着生硬且半生不熟的英语与客户通电话。在不要求待遇如何的前提下,找家大点的外贸公司不难,毕竟小梅有英误专业的学历证书,缺的只是外贸知识。大公司同事多,分工细些,不懂也可以多问别人,所以小梅进步很明显。小梅在学习,我当然也在学习,我除了买外贸的类书籍看之外还在互联网上搜索相关的外贸知识。

  形势喜人,形势也逼人。这话不知道是哪个说的,说到我心坎里去了。逼人的意思就是让人加油,那就加吧,自身加满了油,充足了电才能跑得更远。
  当时的我打算继续再坚持二、三个月的加工活,然后就准备甩手不干了,正儿八经先把外贸干起来。这二、三个月内我还要干两件事,一是把房子换掉,不做加工活了用不了这么大的房子,在市区租个二室一厅就够了;还有一件事就是把网站建起来。这二笔费用说大不大,但说小也不小,看来钱是要省着点花,不要到时抓襟见肘就会什么事也干不成。
  (读到这里,或许有人会问了,你有多少本钱呀就能干外贸?其实,当时在义乌做外贸真的不需要多少多少本钱。客人出货前会付三成,然后自己的利有一、二成,剩下的那几成也没关系,日子久了,就与工厂混熟了,欠个把月问题不大的。实在不行就走下下策,先斩后奏,出了货再说。钱的事慢慢与工厂周旋。当时,我还有一个优势就是付成,凭我们多年相识的关系,欠他个把月的货款问题不大。总之一句话,昔与今,非同日而语。)

  在前面我提到过一个叫KEVIN的客人,这是我第一个直接老外客户。在2001年他与我做了一个小的单子,在2002年春天,KEVIN又联系上了我,这次他订的是三万美金的货。三万美金对当时相对火暴的外贸生意来说算不了大单,但对我个人来说已经很满足了。这次,KEVIN改了付款方式,不再是WESTERN UNION,货也没走UPS。
  我也没有像上次那样手忙脚乱,因为有小梅在,很多业务上的事小梅可以找同事帮忙。最后,货在付成的帮助下通过一家进出口公司的代理安全出掉了。赚来的这笔钱无疑对我换出租房、建网站、买电脑起了很大的铺助作用。
日期:2010-04-11 20:41:27

  (续)

  决定放弃加工厂时,我给陈老板打了个电话,告诉他加工厂办不下去了,活太少,让他来把机器搬回去。陈老板说,那十台机器原来就是送给我的,没打算往回要,让我自己处理掉就行了。
  既然陈老板不要这些机器,那我就想找骆老板把这些机器出手掉。我原想这些旧机器加上我那点自己琢磨出来的技术含量,怎么算也值个一、二万吧。塾不知,人算不如天算,我那点技术早就让骆老板给暗中学去了,我还在自我感觉良好。
  失去了谈判的筹码只能贱卖了,这也是唯一的出路,否则还得给这些机器找个仓库不可。
  卖掉机器就算是暂时告别了加工业务。我问绿叶是进厂还是愿意留下来给我兄妹俩当保姆。绿叶说愿意留下来,不进厂,那这事就算定下了。
  搬进了二室一厅的出租房后就算是办公、居住两便利了。剩下的事全交给“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翘起地球”这颗雄心了。雄心归雄心,说实话内心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的,用东北话说叫“这事整大了,老大了”。不管如何,还是脚踏实地真刀真枪地干吧,想当年梁山好汉也是这般起家的。不流血、不流汗哪有现成的山头坐?
  找样品、装样品架、拍图片、建网站忙忙碌碌……摸索着操作日常工作,做价格表、向客人推荐产品、回复客户的邮件……我习惯没事在纸上写着“nothing is impossible!”以此来勉励自己,自己给弱弱如嫩草的自己打气。
  讲个很老的虚构故事:
  有三个人在被关进监狱前,监狱长说可以满足他们三个人每人一个要求。美国人爱抽雪茄,要了三箱雪茄;法国人讲究浪漫,因此他在了一个美貌的女子为伴;而犹太人说,他只想要一部可以与外界沟通的电话。
  三年过后,第一个冲出来的是美国人,嘴里塞满了雪茄大声嚷嚷:“给我火!给我火!”原来他只要了雪茄忘记要火了。接着出来的是法国人,只见他手里抱着一个孩子,美貌女子手里牵着一个孩子,肚子里还怀着第三个孩子。最后出来的是犹太人,他紧紧握住监狱长的手说:“这三年来,我每天与外界联系,我的生意不但没有停止,反而增长200%,为了表示感谢,我送您一辆劳施莱斯!”
  这个故事当然是假的,但是它告诉我们的是,选择几年后过什么样的生活是现在的事,现在过的生活是几年前就应当决定好的。用佛家话说就是“因果”,种下什么样的因就结下什么样的果。
日期:2010-04-11 22:09:08

  (续)
  由于刚起步,生意很差,基本上就是陪客户聊聊天,写写邮件。曾经有个伊拉克的小伙子同我聊天,我以为他们恨美国人,所以问他恨不恨美国人,他说不恨美国人,是美国人帮他们在维持秩序,让我感到小小的吃惊。还有个南非客人,比我大几岁,他说自己是生活在南非的白人,居住在白人区里,所以开了个便利店,还告诉我他已经有三个孩子了,每天会准时接送孩子上下学。这个白人说自己到过东南亚的越南等国,对中国也比较了解,他说在中国是不可以生许多小孩子的,所以理解我只有一个小孩子。

  这样的故事有很多很多,以前没有接触外国人,感觉这些老外都很生硬,接触后才知道他们也是与我们一样是感情丰富的人类,也很通情达理,只是局部的文化背景不同。原以为老外的英语都很溜,其实不是,很多老外就像我们中国人学英语一样,半生不熟的,语法、单词很混乱,你根本就不明白他表达的意思。起初我以为是自己的原故,后来我妹说,她们公司里很多同事都说自己比有些老外的英文水平强多了,这下我才明白过来,原来不是所有的大胡子老外都能说很溜英语的。呵呵,敢情这做国际贸易的不只是我一个半桶水都不到的英语盲。这么想着就更有信心把外贸做下去了,就是说“我吃定你了”。

  开始的时候,我只能做那些人家不愿意做的小客户。订单量非常小,客户提出的一些要求我都不厌其烦的回答他,对于这种客户,成熟的外贸公司是不会理睬的(比如我现在就基本上不会去理睬这些客户,几句话或是一封邮件下来就知道了这个客户大概的情况)。但是,那时的我必须用诚意去打动每个潜在的客户,再小的单子也要接,接下来还要去找小的工厂去生产,大的工厂也同样不接这种小单子。有的客户自己感觉不好意思也会说以后一定给个大的订单给我,我知道他不是成心在骗我,但是,我还是会礼貌地说声TKS!

  曾经我听到有个工厂的老板对我说“其实,想想自己的生产的产品在全世界的每个角落被使用,想想是件幸福的事”。这句话同样适用在我的身上,因为这些产品中有点滴是通过我的努力才到了国外。
日期:2010-4-11 23:11:00

  (续,写得仓促了点,没时间修改,先贴上吧)
  这样做了几个月,勉强维持日常开销,赚不到钱。因为我只有一个网站,没有钱投资像阿里巴巴、中国制造、环球资源等等这些外贸平台,只能多注册几次多享受些有限的免费机会。还有就是我耐着性子多找些B2B网站,积累些客户资料,通过EMAIL取得客人MSN、SKYPE等聊天工具上的帐号,与客人交流。

  至于专业上的问题如代理报关、单证、仓储、提单等等则有小梅来帮助解决。更多的时候,我只做到“形式发票”这一关。其实我那时不能算是专业做外贸的(现在也不是很专业),最多算是个SOHO边上的人吧。慢慢下来,我知道了什么叫FOB,什么又叫CIF。我想,只要肯去学,学一天就会进步一天。
  除了瞎找客人、陪客人聊天,我还做着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跟单。跟单是项很耐心的工作,急躁不得。大多工厂在交货期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拖沓现象。不是工厂想拖交货期,而是真的生产不出来。有些是对交货期估算得不准确,有些则是为了拿下订单,硬着头皮在订货合同上签字的,而有的是明明知道不能按期交货却不想失去订单而签的合同。无论是哪种都会让人恼火。我脾气不太好,经常会急躁,有几次把工厂搞毛了,老板撒手不管了,没办法我又只能去同工厂说好话。

  在跟单期间,我可以学到一项很重要的内容,那就是产品工艺流程。有时候,工厂为了向我解释为什么推迟交货的原因就会提到各种产品工艺环节上的问题,听得多了、看得多了,对产品工艺流程就有了个**不离十的了解,这样与客人交流起来才会给客人一种很安全的感觉,客人会觉得你专业,不会是骗子。当然,事实上我也不是骗子,呵呵。
  在BBS上看到一个同行写过的一段话,感觉不错“做外贸是辛苦的,日复一日面对屏幕,难免枯燥,时差的折磨使人难以入睡,货款未到前的日子也一定特别煎熬,担惊受怕,祈祷不要地震、不要海啸、不要恐怖分子、银行不要倒闭……做外贸谈不上体力上的消耗,关键是心理上的负荷。不过我得到的也很多,不说物质上的回报,和地球另一端的人逐渐建立起信任的合作关系和工厂建立起互相信任的伙伴关系,本身就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每次看见MSN的小绿人冒起一个对话框,告诉你由何处收到何人的一封邮件,感觉好极了,每次都会小小地满足一下。”这段话基本上道出了我的心声。



 
日期:2010-04-12 20:46:43

  (续)
  从与客人交谈、询盘、报价到联系工厂出样品过程说说容易,实施起来还是比较繁琐的。千等万等,样品出来了,然后是寄快递。我开始对快递的费用不是很了解,有时还忘记收客人的快递费用,又不好意思再向客人提及,只能自己付了。快递也不是一帆风顺的,焦心事也不少。比如说吧:快递公司大多是不正规的代理商,有的一家会代理几家的国际快递业务。让人气恼的是我明明要寄的是DHL结果会被不知情地换成UPS,这都是常遇的事。用快递公司的话说“我又不是没把样品给你寄到客人手上”,可他们不知,有的客人习惯了某个公司的快递业务,派送会及时,如果换一家就会耽误时间。样品寄出了,还得担心路上会不会损坏,到客人手上后是不是还完好如初。如果碎了、坏了等等情况,还得自己掏腰包再给客人寄一次。心疼钱不算,还误了时间,有时辛苦多日的单子就这样泡汤了。

  客人也在争取他的客人,时间上很宝贵。最终的国外客人一般都会有几家国外贸易公司在竟争,我的客人只是其中的一家。工厂或是快递误了我的时间就等于我的客人误了他客人的时间,连锁反应的后果整体上对单子的确认很不利,很容易被别家抢去而夭折。这种事很常见,结果在样品单与大货单的比例中就能清楚地体现出来。
  有的客人脾气很暴躁,我想力求保持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来对待,很难,难到不得不委屈自己点头哈腰,否则生意就泡汤。越是大的有实力的客人越是牛,态度也坚决。遇到不满意之处三言二语就要你给明确结果,否则就不再理我,无论我如何打招呼也不会再给我支言片语。都说生意经生意经,上升到了“经书”的高度看来是比较属实的。一本天书一样的书,干一辈子都学不完整。大多时候还是要学会换位思考,这很重要,站在工厂的角度去想想,再站到客人的角度上去想想,多想多交流,脑袋灵光些,不要纸上谈兵硬学别人的经验,这样往往解决不了实质性的问题。

  以上,我很严肃地说了些我当时做外贸的心得,扯得有点乱,不是在说教,只是说明一个事实,万事开头难。我说上面这些话时心情很平静,完全是一种自言自语的状态。没有以前特别落魄时的焦灼与无助,也没有更多辛苦时的抱怨,时间像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流淌而去。时常沉浸于对往事的点记忆更能让人以平和之心去面对现在或今后的困难。做生意不可能只赚不赔,我做了这么多年生意,每年都还要赔上几单,有时是不可避免的事。因为环节太多,哪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可能导致这单生意的流产或是夭折,结果都是一样流失自己口袋中的银子。骂爹没用,骂娘也没用,生意还得脚踏实地做下去。

日期:2010-04-12 21:15:32

  (续)
  我写不出高深的外贸理论知识,这些外贸教科书有专家们会写来,我只是说说自己内心的感觉。因为各种原因,我后来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制造业上,可能是制造业更合适我吧,毕竟在外贸这块我不是专业的,有差距。人就是这样,要随时清醒地面对自己的差距,有迎头而上的勇气是可佳的,但也要量力而行,实在不行或不是很行的情况下可以考虑转转行。
  义乌本地人的经营模式大体上可以分为二类:

  一类是先办厂,后经营店铺,通过义乌市场上的店铺把产品销售到世界各地,再有实力的工厂还会成立企业的外贸部,自主出口,有的干脆把窗口设到国外去,如迪拜等地。这些分散在世界各地的中国小商品城起初由温州人创办,到后来都在国际上很有名气,这也大大拓展了“MADE IN CHINA”的声誉。在当代中国商业史上,温州人是个奇迹,创造了一个个神话,延续了中国历史上“晋商”与“徽商”的骄傲。

  第二类就是先有店铺,或是国外窗口,先是经销别人的产品,后才建立起的工厂。
  而外来在义乌创业的人,经营模式上与义乌本地人稍有不同。他们走的路子与我一样,先是做加工再自己办厂,我是先做加工,后做外贸,最后才办的厂。在某种程度上说与创业资金有很大关系,没有原始资金的积累就没有实力去经营一个工厂。
  义乌人做生意就二字秘决:实用。有人说义乌人都是“泰拳”高手,这话一点都不假,讲实用的泰拳招式狠而快,不耍花拳锈腿。义乌的经营者们给外人的感觉都是目光短浅,注重一城一池的得失,意思是说做一单是一单。这点在我看来并不是坏事,因为他们只是经营一个小厂,不是经营一家大企业,不狠抓眼前利益就难以维持厂的生计,没有资金积累就难扩大经营与发展。很多来自内地的人都知道,在家乡办企业的人都习惯了向政府伸手,要求银行贷款。我所知的义乌众多中小型工厂,他们很少去贷款,都是自食其力,这点很难得。可能也是注重眼前利益的一个利处。每单都实用,不落空,多多少少得赚,日子久了,资金积累就快了。

  对于我建厂的事情在后面的章节中再续写。
日期:2010-04-12 22:30:20

  (续)
  我这边安静、平和地经营着自己的生意,对老家那边金子的事情基本上不过问也不打听。打电话闲聊的对象只局限于女儿、母亲、老五这几个人。一天午饭后,银子给我打来了电话。
  银子对着电话语气很不友善地说:“大勇,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姐的事你真的不关心了是吧,即使她饿死街边,你也不关心了是吧?看不出来你还真够冷血、真够绝情的!”
  我不明白银子的意思,我原本想,一个即将或是已经成为别人妻子的女人需要我来关心吗?如果我去关心还算怎么回事呢?企图死灰复燃?所以我也生气地对银子说:“你姐不是有人在关心吗?我再去关心不合适吧?”

  银子叹了口气说:“看来你是真的不关心我姐了,你对她的事一无所知,你已经把自己当成局外人了。”
  银子的话明显是话中有话,不管是什么话我听了都不舒服,什么我把自己当是局外人了呀?我本来就是局外人了,三年前就已经是了。因此我当时积攒的怨恨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我冲银子说:“当初,要和我离婚的是你姐,后来要与别的男人结婚的还是你姐,我又做错了什么值得你来教训我?”说完这话时,我也有点感觉不是很妥当,因为我明白银子不当是为她姐也是为我,为霜儿好。人生气时就是这样,不妥当的话也会失去理智地脱口而出。

  银子说:“我姐是做得不好,她受了我**影响,但大勇你是男人,你应该换种思维方式去想,把她们的行为看成是激励你的一种方式,而不是不停地去抱怨她们……”
  我打断银子的话说:“我没抱怨过你妈和你姐,从来都没有,我平静地过我的生活,挣我的生活费……”
  银子抢过我的话说:“你没抱怨吗?你敢从内心地说从来没报怨过吗?错了,大勇,你一直在抱怨她们,否则你就不会不给我姐打电话,不会不关心她的事情了。”
  我稍稍缓和了说:“我是关心得不够,但是换成你,你会去关心吗,你不会不知道你姐已经把未来老公的孩子带到家里去养了吧,不光如此,还让外人的孩子欺负霜儿。”
  银子唉了一声说:“大勇,让我说你什么好啊,一个大男人心眼能不能宽点,你就纠缠于这些婆婆的小事累不累啊?”
  我说:“这关系到霜儿成长环境的大事能算是小事吗?”

  银子说:“好,你既然能为霜儿成长环境着想就好,那你还不主动些去复婚?你说你是不是口是心非,假关心霜儿?”
  绕来绕去把我绕进去了,我一时语塞……


 
  (续,昨晚写的一段,刚草草校正了一下,现在发出。)
  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后,我问银子:“你姐不是结婚了吗?”
  银子也缓和了语气说:“我姐要是结婚了我还给你打这个电话有意思吗,都是家里人我就实话都同你说了吧。那男的原先是打算同我姐结婚的,后来看到我姐下岗了,一看势头不对就改变主意了。”
  我说:“下岗怎么了?下岗就不是人了?”
  银子说:“两个大人加上两个孩子,四张嘴他能不怕吗,就他一个人那么点工资,打汤喝呀。”

  我想想也是这个理,钱与生活在哪都是冤家啊。男人,可怜的角色,被钱逼上墙角的角色,大多时候,颜面只能在角落的黑暗中泛着灰色的光芒。
  我问银子:“那你姐现在靠什么生活?”
  银子说:“她自己有点积蓄,然后我和我妈救济她点,不过,我姐正在努力找工作,只是要人的单位太少了,企业都不景气,我姐她又没有一技之长,难呀。”
  我说:“再难日子也得过呗,能有什么办法。”

  银子问我:“大勇,你那边的生意怎么样呀?听你妹说你还不错的,办了个小厂。”
  我说:“厂不办了,挣不到钱,现在做点小生意混混日子。”
  银子说:“哦,这样呀,不过,大勇你别误会,我不是替我姐来向你要钱的,我是真关心你们一家子的,这点你应该清楚。”
  我说:“我知道的,你一直希望我与你姐复婚,这个我心里有数。”
  银子嗯了一下说:“抽空多往家打几个电话吧,复不复婚不着急,同我姐聊聊也算彼此有份牵挂吧。”
  我说:“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银子。”
  银子说:“别与我客气,不介意我的大炮性格就好。”
  ……

  挂了电话后,我想来想去还是没有给金子打电话,我不知道如何说,又说些什么,感觉彼此之间已经很生份了,有种破镜难圆之感。不过,当天下午,我给金子汇去了三千元钱,希望这点钱能帮金子度过一段时间。
  一周后,金子给我打来了电话,是以女儿想我的名义打的。这明显有点假,但这假不让人讨厌。三年来,这是金子主动给我打的第一个电话。虽说我以前也给金子汇过钱,但是都没有这次的钱作用大,这次居然换来了金子的一个电话。我想,人只有站到了同样的高度时才能更好地理解别人吧,道理可能就在这里。
  金子对我说:“你要是钱紧张的话就不要给我们寄钱了,我和女儿挺好的,在家花不了多少钱,你在外面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金子的话很暖人心,暖得我的双目几乎都要泪眼朦胧,这种贴心窝的话太久违了。看来,男人还是还哄的,要求的并不多,有时就是女人一句话的事,体贴点,所有的辛苦都自己扛了,决不喊苦喊累。
  我说对金子说:“现在我钱是挣得不多,但省着点花养你们俩还是问题不大,我要求不高,只要你能安安心心地把女儿带大,给霜儿一个温暖的家就可以了。”我的话其实在下意识中已经有意无意地向金子暗示复婚的苗头了。

  金子没说什么,她礼貌性地叫我出门在外要多保重身体。我明白金子的心思,从她听她妈**话与我离婚,到差点与别的男人结婚,再到面对昔日的老公,心情一定很复杂。一步步走来,岁月在抹去脸上的容貌,抹去了自信,更残忍的现实是还因下岗被其他男人抛弃……我相信在那段日子里,金子想的一定很多很多,对生活,对感情,一定感悟多多,只是面对话筒时难以启齿。
日期:2010-04-13 20:27:58

  (续)
  又到了夏天的淡季,我的生意很不好。我有时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走错路了?特别是在拒绝付成开出的优惠条件这事上,我是否欠了些思考,对前景太充满了乐观?乐观得有几分盲目?我清楚自己,回头再去找付成那是不可能的,也不符合我的性格。再难也得挺过去,以前的日子多难,自己都一路挺过来了。现在再难也难不过以往的日子吧,回首过去对未来又充满了些信心。

  小梅还继续在外贸公司干着。我这边的业务没有真正开展开来,小梅回来只能是增加经济负担。小梅一日没回来,我就多一日的心里压力。当初,毕竟还是我夸下海口坚决要带她出来闯的,如果闯得不理想回去的话,我没有办法向母亲交待。
  就在我再次困难的时候,KEVIN又给我发来了EMAIL,他说他有好消息告诉我,那些玩具又要返单了,只是他的客人要求将价格下调。关于价格下调一点我能理解,生意场上哪国人都一样,都想把别人的利润挤到自己的口袋中来。可能是KEVIN的客人真的压他的价,也可能只是KEVIN自己想压价,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KEVIN又将有单下给我了。
  我将价格稍稍下调了一些,KEVIN同意了。彼此之间熟悉了,交流起来就容易很多。几天后,KEVIN下了五万多美金的单子给我。不光是我乐,就连付成也乐。
  付成对我说:“大勇,我现在才算明白了你为什么不愿意来帮我要坚持自己干了。”我笑了,心底里想,别提了,前几日我还在后悔没跟你干呢。
  真是世事难料,风雨过后可能有彩虹,也有可能是阴天,更有可能是更大的风雨。一切都要习以为常就好。心里强大了,就没什么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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